三个零件，只有一个住在门外
门铃是家里最简单的回路。变压器把市电降到八到二十四伏，按钮把这个回路接通，门铃本体把电流变成一次敲击。就这三件。其中两件在墙里、在室内，二十年也没人碰它一次；第三件拧在门框上，风吹雨淋。
而且按钮不是电灯开关那种开关。它是两片铜片，被弹簧顶开一毫米，只有你手指按下去的那几秒才贴合。那一毫米的空气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、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敞着。水汽、路上扬起来的盐、灰、城里空气里的硫化物，就落在这道缝里，铜在这种环境里会结一层氧化膜——先是褐色的氧化铜，久了发绿。氧化物往好了说是半导体，往坏了说就是绝缘体。
然后是这个数字，它解释了全部。干净的触点是零点零几欧；氧化过的触点能到二十、五十欧。门铃变压器是个小东西，一般十伏安上下；你在回路里串进去一个三十欧的电阻，电压几乎全掉在这道脏缝上，轮到线圈的时候已经没多少了。线圈吸不动衔铁，门铃一动不动。这中间没有任何东西坏掉，可你换门铃、换变压器、换电池，全都没有用——能量是耗在门外那道缝里的。
一声「嗒」，把系统劈成两半
按下按钮，把耳朵贴到门铃盒上（不是贴在按钮上）。整个诊断就这一下，一分钱不花。盒子里有轻轻一声嗒，说明电已经到了、线圈在工作，问题在撞锤，是机械的；一点声音都没有，说明电没到，接下来要问的是它停在哪一段。
要回答这个，把按钮从墙上拆下来。下面一颗螺丝，或者底边一抠就开的卡扣盖。拆开看到的东西，正好把剩下两个故障分开：一颗纽扣电池加一小块板子，是无线门铃，电池就在按钮背面；两根细线、没有电池，是有线门铃，嫌疑人就是那两片铜。这一步几乎所有人都会跳过，因为大家默认电池在门铃里——大多数无线门铃并不是。门铃本体接市电或自带电池，按钮里那一颗单独供电给发射器，而它才是先死的那颗：每次有人按它都要发一次射，还装在房子外墙面最冷、最潮的位置。
免费的擦法，和绝对不能用的那件工具
砂纸、指甲锉、洗碗海绵粗糙的那一面，折成条从缝里来回拉三四下，直到铜片发亮。不要用刀。刀会切到氧化层下面，把铜一起铲掉；被划毛的表面比原来光滑的表面氧化得更快——你等于给腐蚀开了一块更大、更粗糙的新地基。擦的是铜片，别去拽线：线从端子里脱出来，那是比脏触点大得多的活。
然后装回去按一下。响了，你花了零块钱修好了，也记住了真正值得记的那句话：门铃停摆，九成是一颗开关脏了，而那颗开关在门外。如果铜片亮了、电池也是新的，还是不响，那问题在更上游——变压器，或者埋在墙里的那段线。到这儿这一页就停，因为变压器另一侧接的是市电。